二零一九年的六个瞬间,二零二零年的两个生日

文 / 星渚间(西南财经大学科幻协会副社长,2020-2021)

前言:本文上半部分写于2020年1月1日,下半部分写于2021年11月15日第32届银河奖颁奖典礼前,西南财经大学科幻协会和四川大学科幻协会一同获得了该届银河奖的最佳科幻社团奖。

一月一日零点,武高的广场人声鼎沸,大家围着篝火跳舞。篝火烧的是废旧的课桌椅,快要没柴时旁边的老师就再扔一把椅子进去。

最后三秒,整个操场的人一起大声地倒计时。在2019年的第一秒,欢呼声响彻夜空。 当时我和小鸣走散了,零点的时候我和陌生人一起欢呼,一个人看着跨年的烟花。

回到宿舍以后打开空间,看着曾经的同学在全国各地发的说说,他们的照片里有新的校园,有我不认识的朋友。真是奇妙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已经走向了未来,只有我还留在过去的时间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校园里每天面对着山一样高的作业,每周上交手机,第二天早上六点还得爬起来做早操。

当时我想的是,明年这个时候我会在哪里跨年呢? 我还记得那晚我在心愿墙上写的是:“在新的一年去到想去的地方吧!” 四月某天,正面刚藤野,过程懒得详述,但绝对刻骨铭心。

五月某天傍晚,我一个人在饭堂吃饭。我最喜欢坐在二楼最右边面对窗户的位置,那里正对着校外的树林。 吃完以后看了看表,五点三十八分,我允许自己看着窗外发呆两分钟,那天傍晚的微风轻轻摇动着树叶,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隐隐看到灵水在夕阳下闪着粼粼的光。可五点四十很快就到了,我得赶回宿舍,在十分钟内洗完澡,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教室。

那一刻我只想让时间暂停,让我一次发呆个够。

六月七日下午,数学考试结束后,忽然狂风大作,雨水像子弹一样在走廊里横飞。我的T恤全湿,但我已经毫不在意了,内心一片冰冷,我哭不出来,甚至想大笑,笑这玩笑一般的命运,问它到底还想把我怎么样?

晚上郡主找到了一个人在阳台看星星的我,和我聊了很久很久,那晚我们聊了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 第二天考文综,我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去他妈的命运,管他结果如何,我不后悔。

七月某天,在闺蜜家里打《古剑奇谭3》,闺蜜摁着鼠标噼里啪啦地打怪,我在旁边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一遍遍刷新着招生考试院的网站,猝不及防地,页面上的文字变了:恭喜您被录取!录取院校:西南财经大学 财务管理(双语实验班),那一瞬间我的尖叫噎在喉咙,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想要跳起来给身边的人一个熊抱,结果只是激动地转了一个圈圈。

八月二十九日,我在东门的小巷外兜兜转转了好久以后终于找到了校门,那天下午的阳光灿烂得刺眼,绿树沿着长长的校道延伸过去,仿佛通向未知的未来。 这是我对西财的第一印象。

十月某天,我带着朝圣的心情走进科幻世界编辑部,第一次见识到了到处贴着科幻海报的办公室,科幻小说和手办堆成山的办公桌。编辑从赛博朋克聊到菲利普迪克的磕药史。出了编辑部,在德克士进行了一次及其随便的面试,在说到大刘的《赡养人类》的时候我还在吃着薯条,就这样成了科幻社的管理成员。

两年前的我只能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科幻世界,那天我有了回家一样的感觉。 2020年来了,我没有变成小时候所期待的很厉害的人,我过着稀松平常还有些稀里糊涂的日子,成绩中不溜秋,偶尔还有一些小倒霉。但我还有梦想,和一点点的好奇心和不服输的信念,仅凭这些,就足以让我期待未来的岁月。

你好,2020,请你多多关照。

2020年10月24日,星渚间在第31届银河奖上
2020年11月6日,成都各高校科幻社团在科幻世界编辑部同迟卉交流

2019年11月,我来到成都两个月,而我的朋友在千里之外的天津上学。我幸运地赶上了银河奖x国际科幻大会的盛会。作为一个新生,那天晚上也是我第一次和科幻社里的许多人见面。坐在台下的我抱着手机给朋友直播,每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都让我们激动不已——高中时代的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坐在银河奖台下。去东郊记忆前我问她:“想要我带什么生日礼物?”

“签名!无论是谁的都行!”

于是被委以重任的我在结束后跑到台前,结果迎面碰上了拿着鲜花的王晋康老师。没见过啥世面的我直接大脑死机,一摸身上一张纸片也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人去要签名。事后,隔着屏幕的朋友连发了九个哭泣表情包。

生活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几天以后,很多条开心得语无伦次的语音和消息爆破了我的微信。因为我寄了一本何夕老师的《天年》,扉页签着“生日快乐!”。

一年后的银河奖前夕,社团开了迎新会,新人加上老人甚至坐不满一排。于是大家干脆潦草地结束了迎新,出东门吃了一顿唉声叹气的夜宵。我拿着手机发出了成为管理员后的第一条群公告:“明早要去银河奖的同学请到东门集合。”

第二天我过得很开心,而朋友正因为学业压力和生活琐事忙得昏天黑地,连自己的生日都快忘了。我给她转述阿缺的脱口秀,拍了现场的照片以及座位上的礼物——一本科幻世界和荧光棒。她回我:“好羡慕啊,我也想在那里。”

我将银河奖的门票夹在那本科幻世界里,连带着一块狼鳍鱼化石寄了出去。化石背面有我用裁纸刀刻的我们的名字,以及“给时光以生命,给岁月以文明。”后来她告诉我,这是那段时间里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

2021年到了,一切都随着毕业的临近在飞快改变,唯一不变的是我们越来越忙。银河奖又要开了,但我们的对话框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科幻两个字。她正在准备从经济学跨考到物理学,为人类开拓知识的边界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力学,电磁学和量子力学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这条微博她大概也不会看到。科幻社里的人来来去去,我也从副社的位置卸任了。迎新时21级的新人坐满了半个教室,我们还参选了这一届的银河奖(结果未知hhh)一切都在向转变的节点推进,而我热切地期望我们和科幻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七年前,我被学校里的小混混锁进漆黑的杂物房,是她将孤僻的我从校园暴力的阴影中救了出来。后来的某天,我们站在书架前,她递给我一本《梦之海》说,看看这个作家的书吧,这种小说叫科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科幻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物之一。它有永恒、纯真与光明的力量,使我们有勇气抵挡一切虚无与黑暗。

十五岁那年爱上科幻的那一刻,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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